终于你也决定要走。

终于你也对朝九晚五无法忍受，再不想为一份苍白的工作低头。

终于你要从一个他到另一个身边去。

可是不管是和哪个他，为什么两人中间都像隔着海洋隔着比水深的寂寞。

 

我们贫瘠的思考总是以为换一个地方就会是一个转折。

究竟是转折还是转场。

我们以为到了另外的某地就会有另外的某种生活。

我们以为离开了这里，所有的历史真的会过去会自动失踪。陌生的城市像个全新的诱惑。

可是为什么小时候向往的远方一直还是在远方。走了很远了离那里似乎也没有更近一些。

究竟是我们的要的越来越多无法满足，还是一直就理解有误。

 

双城记。一个主角，两种生活。

你在这个场上华影丽裳，再到另一个国度去走另一个过场。

你说趁现在还可以。你说先过着今天。你说谁也不知道将来的走向。

可悲的是原地踏步。例如像我。

于是,终于,你也读完了该读的书,也要打包行李离开家
你发来短信道平安,学会像大人一样说话

所以在我离开的第十年,你也走了,把妈妈为我们织过的毛衣留给了她

 

曾以为我们都不会长大,至少不是如此迅速一眨眼再不能坐在爸爸自行车前杠上

我们还要继续为谁拥有漂亮的月饼盒子争吵不休

由谁洗碗,由谁叠衣,由谁来摘空心菜

我还是你霸道的姐姐,从不肯在下棋的时候礼让

你总是吵要跟着我出门,我当然每次千方百计悄悄溜掉

爸爸做的小木椅,我总是搬到阳台上读郑渊洁,你喜欢拿它垫脚去偷橱柜里的糖

 

我宁可一直都听不懂大人深奥的话,一直做那个任性的女儿

我宁可不知道高跟鞋子和唇膏,永远痛恨体育课上的奔跑

我宁可你仍是那个一直需要仰视我的小女孩,明眸善睐

仍羡慕我的奖状我的自行车夜里有男生送我回家

 

我在一个遥远的城市独自贫血嗜睡独自悲伤习惯独自生活

你开始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学会日子里没有父母姐姐的唠叨

爸爸养的鸽子依旧每天咕咕叫着唤醒早晨

妈妈做的饭菜还是一顿一个花样一样美味

你不在的第一个节日,台风雨夜我捧着大本的诗集读到睡着

阳台的门挡还是那只陪着我和你长大的木雕熊猫

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情。
无聊的问题不是。
我知道你在异邦，也是在生活。
我知道生活其实大体类似，为了谋生有很多不得不的无法选择。
我知道你一向可以过得下去。一个人，或者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你从不需要别人担心。
我也知道你也会用一样的话说我。

 

可是我依然想念你。
逛街时看到某件衣服，会想起那是你的风格。
找到喜欢的酒吧餐厅，会觉得你一定也喜欢。
我总会向别人提到你，说我们哪年哪月曾一起做过的事。
虽然自离开那个小镇后，我们真正的相处并不多。
而每一次见面，往往会呆到侍应生过来说，他们将要打烊。

 

又一年过去。时间的过去好像只有在回头看的时候才存在。
像我们去年见面的时候回忆上一次的见面。
现在我已想不起来那是在哪里。上上次，也许是苏州。这些并不重要。
有一次在计程车里听到广播里唱的歌，不被爱的人才会需要一直行走。
我想那是我不是你。
后来听说阿桑死了，又想起当年你向我推荐她的歌。
寂寞如刀割。和在场人数其实根本没有关系。

 

我记得我说你是一条奔流向前的河流，从不回头。
事实如此。
我记得高中晚自修放学，我们一起走路到你家的路口。
然后我骑上单车走，你也转身拐弯离开。

大年初一。

和平安在线上遇到。

谈我们的生活理想。

 

在四十岁前到泰国的海边盖个小酒吧。

在曼谷买个小房子，然后就看海过日子。

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在酒吧里看书，不好就看碟。

早上起来对着大海练瑜珈。
一年都是夏天。天天穿漂亮裙子。
晚上出海去钓鱼。养些猫和狗，有个小孩，让他在海边长大。

月亮很满的时候开PARTY，就在海滩上。

有海啸就那么被冲走，死得很干净。

 

想起前阵子，泡泡老是说我像星月童话里在海边开酒吧的杨紫琼。

也许那样的生活更贴近我。

明天去上海.

听说离市区30公里有一处泰晤士小镇,仿照英国建筑风格.教堂洋房,粗看无二.

也许可以在那里打发掉一个下午的时间.

 

有时候,时间是不需要打发的.

见到平安,也才上周的光景.

 

在港的最后一个晚上.

十点半出门.

店铺大多关了门.金铺的大招牌仍亮着.行人寥落.红绿灯的提示音落落寡欢.

与平安靠着立柱等地铁.映在对面玻璃墙上,两张缺眠的脸.

 

第二瓶的Strongbow,才喝了几口就被丢在酒吧入口的垃圾箱.

第三瓶没喝完,已到凌晨五点.

为什么要天亮,尘世又开始面目狰狞地出现.

夜色的妩媚让人不舍.谎言因为大家都不在乎,显得格外动听.

和美籍巴西人,和意大利人具体谈过什么,实在记不真切.

似乎他们都在说上一次为了爱情心伤.他们都在说,宝贝,要为自己快乐.

 

兰桂坊的酒气弥漫,夜夜笙歌.我们和他们亲吻告别,然后从此不相往来.

早晨就要来临.平安与我都已疲倦. 

偶尔我们去郊外,沿途有大朵大朵的浮云和苍翠没有边际的田野.
有些往事也是这样晴朗的味道,温存地躺在我的心里.
我闻着它们清新的芬芳,然后背道而驰.
2004年10月5日.给我的Jasmine,茉茉

三年的时光,如水而过.
我的茉茉,曾经我们对彼此说,永远相爱,永不分开.
年少时,我们喜欢这样信誓旦旦地用词.永远,永远.
仿佛永远就在触手可及的明天.
仿佛只要说得用力就可以轻易抵达.

 

鱼写给我的话.

三年之后,我们仍然在各自用力说话,依然没有抵达.

她说,在她的邮箱还有很多我的邮件,有时搞不清楚那时是和那个男人恋爱还是同我.

我写过的信,大多自己已经遗忘.我们说过的话,有多少被记得.

我们爱上的,都是水仙的影子.

最后一次见到七撩,是四年前的事了.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小城,就此失散.

 

那时候,她是唱南音的女子,会弹琵琶,用好听的声音唱古剧里的悲喜.

黑夜里,我们聊天.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我记得她有一件墨蓝色的心领毛衣,露出里面方格衬衫的翻领,文气优美.

她抿着嘴笑,时常让我想起小学同班时她梳两根辫子的样子.

 

女子之间的友谊,有时很微妙.

彼此并不电话短信,也不见面,可是一旦认定,就是长长久久的事.

像平安,像蓝心,像紫苏,像七撩.

我们见证彼此生命里的一部分,嵌入岁月里.

 

我在荒芜的闹市独自生活,时而也很挂念她.

总觉得在下一个路口,或是过天桥的时候就能遇见.

虽然到现在仍然没有.

我和Candy都是懒人。

懒人的概念就是懒到不想动脑筋给自己的小说人物取名字。反复把那几个名字用到烂熟。

所以常把人搞晕。晕乎乎。

我更懒。中间直接省掉几百字，以后再写吧。。。。

Candy说， 要搞点实际的东西来写。我们好容易经历，不记录下来不是很浪费？白白地牺牲了那些时间和心情和青春。

她还在和那个日本的已婚男人一半一半地厮混。

她说我们单身太久了，就越发不能习惯另一个人。

臭Candy！

我们其实都是好女孩子，只是喜欢看起来特别坏。

我们在等那个可以一眼揭穿我们本质的男人。

感谢你一直在看我的东西。

我只是突然厌倦，自己和自己谈一场想像中的恋爱。我总是缺乏耐心。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开始总是最好的。

可是。没有结果的两个人。

写出来的女子都不相信男人。她们坚强，独立，勇敢。

也许我潜意识里也是希望如此。

呵呵。